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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老战友应骥夫妇来访  

2012-04-10 06:32:3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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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老战友应骥夫妇来访

朱蓬蓬

老朽相识遍天下,但知心者能有几人?特别是老朽能佩服的能有几人?

2012年4月7日,星期六,多少年未曾见面的,当年一起参军,随刘邓大军二野进军西南解放重庆的老战友应骥、代郁芬夫妇来医院看望。这实在是喜出望外的事情。

这次得以和应骥相见,源于西南服务团秘书长傅真同志告诉了我应骥的情况,先电话联系后,他夫妇俩才到医院来的。实在有点内心不忍的是,他夫妇俩都是八十多岁的人了,而且是腿部骨折,行动不便的人,要多少辛苦来看我这个莫名堂的老头,我还能说什么呢?

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初,我和应骥都还是单身汉,同在一个单位,同住一个寝室。到1955年,我因为在反胡风运动中被认为是胡风反革命分子而被逮捕关押,而应骥呢,更因为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而被处理。

什么事情呢?原来他爱上了同单位的一位女同志代郁芬。但组织上找他谈话,告诉他不能与这个女人恋爱,为什么呢?此女子在解放前夕曾在应变结婚中嫁了一个国民党的军官,后该军官去台,代郁芬也就离婚并参加工作。

也就是说,组织上认为这个女子政治上有问题,而我们当时呢,都是共青团员,政治上是进步的。所以组织上提出警告。没有想到的是,应骥同志不听组织上的招呼,认为恋爱是自由的,女方也是干部不能说是有政治问题。

问题是在那个“左倾年代”。组织上的最后通牒:你是要女朋友呢还是要团籍?两者只能居其一。

应骥,年青人,也不考虑后果,就放弃了团籍。但随着1955年的肃反审干运动的开始,应骥被认为是特嫌,因为他是1946年的南韩归侨,父母在韩国。就这样,应骥被清除出国家机关,流向社会,自谋饭食。1960年,他应聘去了水电部列车电业局下属的一个列车电站工作,就这样他在山西晋城呆了20年,之后,由于政历不清,颇多的坎坷,后又在一家塑料厂做临时工十多年。

一直到1979年,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,落实冤假错案,但却没有应骥的份,因为说起来,他虽回到重庆,被认为不属于冤假错案,而是自动离职。

这又怎么办呢?好在代郁芬退休后和侨联有点关系,而且她自己也在周济任校长的“联校”教英语,就介绍应骥也在联校教日语。

应骥自幼在韩国就学的日语,在联校期间,被四川外国语学院的老师看起了,急聘为该学院的教师。并费了不少力,通过许多人士关系,才重新审查了他的档案,终算不幸中之大幸。把参军之后的工龄连接了起来,并一直到60岁在“川外”离休。被算为名誉教授。也先后被重庆大学、渝州大学、三峡联合大学聘为日语教授。

一个不是科班出身的教师,经过自己的努力,竟然出版了《日本词语辨析和语法释疑》这样的专业学术著作。另外,他还出版了《妒情人生》、《管理者必读》,以及一些日本科幻小说选《来自海底的怪物——奴儒》等书籍。

更令人感到惊奇的是,就在年已八旬的时候,竟然大器晚成,在云南大学出版社正式出版了《巴人源流及其文化》、《日本大和民族追源与中日文化交流》近百万字的专业书,他从日本民族的源流探寻,一直扩展到中国西南少数民族源流、东夷人华夏先民等的研究。即将出版的另一本《中日夷越文化探究》,则提出巴人源自东夷人中的畎夷和徐夷,商周时期东夷东渡去了日、韩、朝等邻国,日本的主体民族之先民与西南夷应有民族渊源关系。在年三十或旧历年间对果树施祈多结好果的巫术时,土家族、白族、武士族或日本人,在做法上都大同小异,甚至连所说语言也惊人相似……应骥专著中的新颖观点,另学术界和世人都耳目一新,引起有关方面的关注。

是的,我的这位老战友是个人才,是个在委屈中经受了无数苦难自学成长起来的奇才。更令人难以想像的是,应骥的老伴代郁芬和我的老伴一个样,都是在年轻的时候,独守了空房几十年。我还算是幸运一点的,还有儿有女,但应骥同志却无儿无女断了后。

我的老天,我还能能说什么呢?

中国60多年坎坷波动的历史,在党的领导关怀下,苦尽甘来,终于活出来了。现在应骥在市中区半岛利园A栋高层住上了最好的江景房,遗憾的是他夫妻俩也不过是空巢老人而已……

在病房中,应骥夫妇和我夫妻谈了许久许久,几十年未见了有说不完的话,谈及众多老同事,老战友,死的死了,留下的已经不多,能够夫妻白头到老的更是不多,一些人搞的政治,有成就的不多,灰头土脸的到不少。我们庆幸的是没有卷入政治的旋涡……如果说有遗憾的话,就是年轻时献身于共产主义的抱负,到今天,我们最终都没有能成为共产党员……(我是民革,应骥是致公党)

据说,马克思很欣赏黑格尔的说法:“一切伟大的世界历史事变和人物,可以说都出现两次。第一次是作为悲剧出现,第二次是作为闹剧出现。”

我不大懂这闹剧是什么意思。但愿在我们即将临近人生终点的时候,第二次不要是闹剧、是平常的结局就好,当然是喜剧更好。

中国人民要崛起,我们在祝愿党的十八大顺利举行的心意中依依惜别……

2012年4月9日星期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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