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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的沉浮与枯荣  

2011-01-17 19:18:5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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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的沉浮与枯荣

朱蓬蓬

江平所写的《沉浮与枯荣》一书,被认为是一本“用生命写成的书”;是“这一代知识分子的心灵史和精神史”。

是的,只要涉及个人的沉浮与枯荣,就反映了时代的影子,补充了正史的不足。当然,还是略有遗憾,因为据介绍,大家现在看到的是“节本”,已经被删掉了约四万字。不过,无论如何,能够出版,就是进步,我还是感到兴奋。作为中国政法大学的一任校长,江平如果不讲他自己一生的沉浮与枯荣,不说他的22年顺境和22年逆境,我们无法了解真正的江平。比如,我一直就不知道他结婚一个星期就被打为“右派”,然后很快离婚,并在劳动改造中被火车压断了腿而安的假肢;不知道他既通英语也通俄语,也就是说,他既推重作为私法滥觞的罗马法,又肯定遭人诟病的经济法,而且还在苏联的大学学过法律。

他在法的理论和实践中,既不讨好权力,也不讨好大众和媒体,哪怕遭到网民“围攻”或被听众威胁要向他“扔鸡蛋”;他既在关注社会民生问题的同时,却避免自己过分地站在弱势群体立场,那容易滑向民粹主义,如在为私权呐喊的同时,也不把私权绝对化。他对重庆最牛钉子户的观点是,私权有时需要让位于公共利益,他对杨佳案发表观点说,公民有遵守法律判决的义务,哪怕是对不公平的判决。

他作为七届人大常委和法律工作委员会副主任,既要和“绝大多数不懂法律”的“法律工作委员会委员”合作,又要为那个时期众多法律的合法性“把关”,催生民法通则、行政诉讼法、民事诉讼法,确立私权地位。

江平认为,在强势的公权力面前,中国私权利只有太弱小的表现。而社会现实的不公正不能让他“从容”,因此他出版的两本书的名字,都带着“呐喊”二字:《私权的呐喊》和《我所能做的是呐喊》,讲述他的“法治观”以及他对宪政民治的期待。

对一个人的正确认识和评价,关键在于对他一生的沉浮与枯荣,都有所理解之后。江平是一个共产党员。他既要坚守党性原则,又决不能放弃法治的普世价值,在中国伟大而痛苦的转型时期,这显然是一个非常为难的课题。笔者既惋惜他20年的逆境之枯萎,也赞赏他20年顺境作为的光荣;既为他被迫沉沦为阶下囚而愤然,也为他意志坚定地上浮而庆幸......

事实上,据笔者所知,中国不知有多少的知识分子,他们的人生道路就是这样坡坡坎坎曲曲折折地走过来的,即使是党内许多领导同志,也是经过了几落又几起的。

据称,在2010年底出炉的各类年度好书评选中,《沉浮与枯荣》获得了“年度十大好书”第一名等多项荣誉。好!这证明,年逾八十的江平,在大众心目中是一个好人,这也证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

“千言万语满胸臆,欲诉欲泣无从。长吁三声问天公,为何射日手,不许弯大弓。翻云覆雨人间事,过目过耳天穷。谁主沉浮与枯荣?欲平心中愤,唯唱大江东。”这“临江仙”的“悲歌”,不知道江平是什么时候写的,据笔者臆想,应该是在那位司法部副部长,宣布江平大学校长免职以后。呜呼!他江平还是争取在书中保留了“根据江平同志本人的意愿免去他的校长职务”这样一句话。

非常感谢为出版这本书出力的江平的第一个博士生赵旭东教授,以及青年教师陈夏红,他们做了一件在法学史上有重要意义的事情。

笔者特别感兴趣的是书中记载江平说过的一个事:马英九考大学时,跟父亲马鹤凌就考什么专业产生分歧,马英九想考法律,但他父亲希望他学政治,并且说,学法律的人法律性格太重,守之有余,变通不足。江平觉得这几个字对自己很有启发:“学法律的人如果以现有的条文作为遵守的准则,那肯定是一个保守的人,这是职业特点决定的。学法律的人很少懂得权变,权变是政治学的概念。如果能够在法学家群体中更多灌输一些改革开放的、法治的理念,就有更革新的一面。”

应该说,这段话有特别重要的现实意义。但要作到有一定的难度。既要坚持法律性格,又要懂得权变通达,这真是难而又难。怎么办?

最近崔永元和李承鹏在为拆迁对谈“维护私权”时,崔永元说了这样一段话:“我觉得不说话和说真话一样值得称赞,那也是非常大的美德。我也很佩服不说话的人。我最恨的是乱说话的人和故意说假话的人。我觉得说真话和沉默同样都是正确的......”

是不是这样呢?我还得好好学习。   2011年1月17日星期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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