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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念曹禺诞辰100周年  

2010-09-23 09:07:1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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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念曹禺诞辰100周年

朱蓬蓬

2010年9月24日,曹禺诞辰100周年。

曹禺生前所在的北京人民艺术剧院,幼年生活过的天津,故乡湖北潜江,乃至更多的地方,都在以不同的方式,纪念这位杰出的戏剧大师。我呢,我是在我的心底里纪念我的曹禺。

为什么呢?因为作为时代的过来人,我们知道心中的那块“通灵宝玉”的破碎。

据传,八十年代初,著名画家黄永玉曾给曹禺寄去一封措辞严厉的信,他说道:“你是我的极尊敬的前辈,所以我对你要严!我不喜欢你解放后的戏,一个都不喜欢,你心不在戏里,你失去伟大的通灵宝玉,你为势位所误!”

我们不敢说黄永玉对曹禺的要求是对还是错,但是曹禺看后非但不生气,反而恭恭敬敬地将这封信专门裱成一册。后来,他还让英若诚将此信念给前来造访的美国剧作家阿瑟·米勒听。

什么叫“为势位所误”?老夫的理解就是为权势和地位所影响或迷惑。

史家评说,“纵观曹禺一生,不难发现,从23岁到33岁,曹禺用十年时间写完了《雷雨》、《日出》等一生中最著名的作品。随后的人生中,无论作品的数量还是质量,都不能再与从前同日而语。大起大落的创作生涯,留给人们的是费解的曹禺现象”。

1934年,我出生的那一年,曹禺的成名作《雷雨》发表在巴金主编的《文学季刊》上。1936年,我二岁,曹禺第二部作品《日出》登上了《文季月刊》。两部作品的横空出世,引起了话剧界的极大震动,导演欧阳予倩把曹禺称作“剧坛忽然跳出来的天才者”。

有文献记载,1936年,应校长余上沅的邀请,曹禺受聘为南京国立戏剧专科学校教授,后担任教务主任。这所学校是当时中国话剧艺术的最高学府。

很快,曹禺成了国立剧专的一块“金字招牌”。不仅大批学生慕其名而报考该校,他的课也成为了学校的一大“景观”。据当时就读于剧专的吕恩回忆,曹禺的剧本选读课最受欢迎,因为在课堂上曹禺常声情并茂地用角色的声音朗读原文,一会儿扮作罗密欧,一会儿扮作朱丽叶,引得学生们如醉如痴,忘了下课。四十分钟的一节课经常两节连堂。“别的班听见曹禺在哪个班上讲课,只要没课都过来听,教室里头坐满了,窗户台坐满了,走廊里坐满了,都来听他的课。”

那时的曹禺,还不满30岁。

但是,以后的曹禺呢?无论如何,他的“作品的数量还是质量,都不能再与从前同日而语”。

按笔者的记忆,中国许多知名的作家,包括茅盾(沈雁冰)、巴金、郭沫若……在内,基本都是这种情况:“创作的生涯停滞了。”茅盾在《子夜》以后还有什么?郭沫若在《女神》及抗战时期的剧作外还有什么?巴金在《家、春、秋》以后又有些什么?

原因何在?

时代巨变,老作家不能适应这个时代。因为新时代要求文艺“为工农兵服务”,而众多老作家对工农兵缺乏理解和情感感受,深入生活,改造思想,也都有一个过程。

当然也有例外,众所周知,著名剧作家老舍,回国后,体验新中国人民生活的巨变,万分激动,连续创作了《龙须沟》、《西望长安》……等一系列与时俱进、跟上时代的“应景”作品,并因此而获得了“劳动英雄”的称号。但是回过头来看,这些作品到底还是无法与《茶馆》的历史意义之深沉相比较。

也就是说,如果在文艺界,当时没有“左”的、过分的、阶级斗争路线的干扰,中国的知识分子是能够有所作为的。但制度上的“左”和偏见,扼杀了一切。老作家气息奄奄,新作家也无所适从,到了文革的登峰造极,能“作派”的就只有八个样板戏了。一大批作家因为不能受辱而死于非命,或者离开了这个他们曾经爱过的祖国。

笔者于是想起了当年原苏联文艺界的局面,其实也和中国差不多。玛雅柯夫斯基的自杀,还是比较“文明”的。而那些大家还不知道的死于西伯利亚、集中营的知识分子,同样是罄竹难书……

不为“势位所误”,这是一句说起来轻巧的话,但现如今,一种更新的“为势位所误”的情景,已经是层出不穷的在表演着了。这是市场经济的急功近利利益熏心所致。

现在有没有那一位如黄永玉那样的前辈,再对新作家提示或训斥一下:你们,请不要“为势位所误”。

如果有,那就功德无量了。这是我在曹禺诞辰100周年唯一想说的话。

2010年9月23日星期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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